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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8月22日 星期

昆仑山上的青春之歌
——读《昆仑约定》■胡胜盼

“我把那些珍贵的、刻骨铭心的、必须述说的回忆,交给了这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小说。”当谈及自己最新出版的长篇小说《昆仑约定》时,毕淑敏这样说道。

毕淑敏既是一名作家,又是一名心理学家,还是一名内科主治医师。医学的理性与冷静、文学的敏锐与温暖,在她身上完美融合,体现于作品中,则显示出特有的文学个性,形成一道特殊的风景线。

《昆仑约定》以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高原戍边部队为背景,聚焦高原军区诊所,通过郭换金、景自连、麦青青等人物,彰显军人的刚毅果敢和女性的坚韧自强,为一代戍边官兵的青春与热血立碑,为生命与信仰铸魂,展现了戍边战士的精神风貌。在毕淑敏的文学谱系中,“昆仑系列”始终占据着重要且独特的位置。《昆仑约定》可被视为其“昆仑系列”的集大成之作。小说在选材、构思、主题提炼、人物塑造、表现手法等方面,既大气磅礴,又悲悯庄严。

《山海经》中描绘:“昆仑之虚,方八百里,高万仞。”昆仑山在中华传统文化中被视为“万山之祖”,是神话中众神的居所。从盘古、女娲到周穆王、汉武帝,诸多帝王和先贤都在此留下过足迹。《昆仑约定》写了儿女情长,也写了战士们的生离死别和家国大爱。因此,这本书是小说,也是一部戍边军人壮丽青春的回忆录。毕淑敏通过书写爱情、友情和复杂的人性,将真正的英雄主义完美地呈现出来。当代昆仑山脉的银雪映照着史前文明的晨辉,戍边人的脚印刻进亘古冻土,他们的身影与神话中逐日追月的先民在时空中重叠。在昆仑之巅,小说的主人公们用年轻的生命丈量着信仰的高度,以热血铸就永恒的约定。这是他们对国家、对人民作出的承诺。

毕淑敏的小说充满震撼人心的“死”,几乎无“死”不成书,其死亡表达成为当代文坛特殊的“这一个”。然而,作家对死亡的独特展示、独特视角和独特理解,却饱含着她对“人的尊严”和“终极人文关怀”的追求。《昆仑约定》中,主人公郭换金见证了几个重要人物(古墨、景自连、楚直)的死亡,每一次都痛彻心扉。作者选择死亡作为故事结构的精神脉络和艺术关怀的焦点,述说年轻战士在极端环境中淬炼生命、追寻理想的故事,借此表达“奉献之死是崇高的、有价值的,是应充分肯定歌颂的”。

小说中的爱情,是简单纯粹的,也是笃定永恒的。“高原上的每一次出发,都生死未卜。”“军人的爱,一经说出,便是泰山压顶。天崩地裂后,绝不可能云淡风轻回到原点。”古墨、麦青青、叶雨露、黎欢喜、甘黄连,虽然各自命运不同,但在追逐爱的过程中,都是那么执着。郭换金的幸运在于她始终被爱情眷顾,而家境显赫的麦青青和手勤嘴甜的叶雨露,一个是爱而不得,另一个是付错真心。毕淑敏笔下的爱情神话,有着多元注脚,而不是为叙述爱情而叙事、为成全爱情而成全。显然,作者下笔的落脚点不只是爱情。

“这里的故事,只有云知道。”这是《昆仑约定》开篇的话,也是故事结尾的话。“只有云知道”,知道什么?知道人生能有多高!有评论者说:“作家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纪录片的摄像镜头,记录下这个时代所有普通人平凡却闪光的一生。”追忆一代人的青春年华,将“人性的高度”“人心的尺度”“生命的广度”“思想的深度”相融,毕淑敏用十余年雪域高原的沉淀,把风雪熬成了文字的酥油茶,带我们走进凛冽之中,也带给我们日常难以触及的冷暖,激荡起时代的精神共鸣和现实的情感回响。

的确,《昆仑约定》就是一本写人生海拔的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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