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文/图 朱秀坤

“三步两座桥，一望十条港”，这句民谚是对上海枫泾古镇水乡风貌的真实写照。枫泾古镇位于上海市金山区境内，成市于宋，建镇于元，因地处吴越交汇处，自古有“吴根越角”之称。古镇拥有29座街坊、84条巷弄。小桥流水间，舟楫往来；悠长廊棚边，庭院深深。相传北宋熙宁年间，名士陈舜俞谪官隐居于此，乡人慕其清风亮节，遂改地名为“清风泾”，亦称“风泾”，后演变为“枫泾”。

“三画一棋”显底蕴

枫泾古镇钟灵毓秀、人杰地灵，史上曾出过3名状元、56名进士、122名举人。至今，古镇的三元坊上还刻有他们的名字。也难怪，这里自古耕读之风相沿，有着深厚的人文底蕴。

在枫泾，当代最具盛名的还得数“三画一棋”，即国画大师程十发、著名漫画家丁聪、围棋国手顾水如，以及蜚声中外的金山农民画。

金山农民画发源于枫泾古镇的中洪村，其画作古朴清新、明快鲜艳，描绘丰收的喜悦，浓缩四季的美景。近年来，村里人还将五谷六畜搬上了粉墙，把花花草草涂上了灶壁，每一幅画都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，将村野之美、水乡之美、人情之美尽情展示出来，引来游客的啧啧赞叹。

我们从和平街上的程十发故居“步鲸楼”，闲闲地走到北大街的丁聪漫画陈列馆。中途，在城隍庙前的一处临水古戏台，正好遇到演员们在唱《梁祝》。那清亮柔婉的越剧唱腔飘荡在老街上、流连于水波间，真的好听。导游说，过去每逢庙会，镇上舟楫云集、河塞不通，堪与鲁迅家乡绍兴的社戏媲美。

河上驶过迎亲花船

很难想象，距离热闹繁华的上海市中心仅60公里，枫泾古镇却如此冲淡平和。它幽雅清静得就像水乡的一朵洁白茉莉花，又如古镇上的一位小家碧玉……

行走在泠泠有韵的青石板路上，轻抚着生产街上268米的长廊，或者推开那些沉淀了百年岁月的木格花窗，目光往柔河轻波上只一瞄，一颗浮躁的心就会渐渐平静下来，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

随便歇在沿河的美人靠上，或者到清风阁喝一杯清香怡人的碧螺春茶，嚼两块古镇特产“天香豆腐干”，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呷着、品着、欣赏着、陶醉着，真享受啊！

在枫泾，你根本不必着急慌忙，这里的节奏永远是舒缓的。市河的水、桥下的船；雨巷里的伞、伞下的人；石埠头洗濯的身影、老宅院里友善的目光……一切都显得不疾不徐、自在悠然。

古镇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热闹。你看，10艘小舟披红挂彩、首尾衔接，满载欢声笑语，在市河里迤逦而快乐地行驶。岸边，爆竹声声，围观的居民与看热闹的游客都兴奋起来。大片的红、满河的笑，要多热闹有多热闹！凤冠霞帔的新娘、胸佩红花的新郎，三拜过后，喝交杯酒，登上喜船，从此牵手一生——这就是传统的枫泾婚礼。再上岸时，还得大宴宾朋，一长溜酒席，将婚礼引向高潮。

你站在桥上看风景

水乡自然少不了桥，枫泾是个看桥的好地方。据说清朝时有52座古石桥，如今保留了10余座，其中最具风韵的就是“枫泾三桥”——竹行桥、清风桥、北丰桥。它们已然成为枫泾的标志性景观之一。

坊间流传：“周庄双桥美名远播，枫泾三桥丽景无双。”三座桥的桥名分别由书画名家程十发和黄苗子题写。据说镇上迄今还有习俗，每逢新人嫁娶，都要在喧天鼓乐中走遍三桥，结同心锁，寓意夫妻同心、白头偕老。

清风桥就在我们喝过茶的清风阁楼下。站在桥上，看人家檐下的红灯笼，看市河上行过的各式游船，看粉墙黛瓦间的居民生活，看一对恋人在苔痕斑驳的小巷里牵手漫步……这一幕幕都是迷人的江南水墨画啊。正如卞之琳所写的，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，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”，也不知当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，你又会装饰谁的梦呢？

在枫泾，最高最宽的单孔拱桥是泰平桥；最古老的要属建于元代的致和桥，用武康石砌成，阳光下呈深褐、酱紫色，古朴苍劲。致和桥桥身半圆，柔美轻盈，桥石缝里探出青藤，葱茏可爱。一对情侣倚坐桥上，映了两岸绿树翠丛、老屋河埠，别有一番诗情画意。

你若来到枫泾，便有口福了。上海人喜欢的石库门老黄酒就产自这里，香气浓郁、口味醇厚。邀三五知己，饮黄酒、品丁蹄，再来一盘油炸虾饼和一碟酱爆螺蛳，还有海棠糕……抬眼便是廊棚、幽巷、老宅、古桥、流水、石埠，一切水乡的元素尽入眼帘。这时，有丝竹之音伴着几段戏曲入耳。暮色渐起，河道里一只乌篷船亮起红灯笼，在斜阳余晖里咿呀几声，便荡成了波光里的艳影。心中一紧，竟似有无限乡愁，与古镇的宁静、古雅、质朴、清幽一起，溢满了胸膛，如酒一般醇浓，令人沉醉。